[摘要]
前言
无可否认的,在一个陌生的国家生活,或多或少会面临歧视问题。特别是在欧洲各国,不像美国是个移民社会,而是各自拥有几千年的民族文化,相对来说,可谓非常「纯种」。先不说我们来自东方,就在欧陆中各种族间的恩怨,也已纠缠了不知多少个世纪了。本文的重点,不在于为部分奥地利人有意无意的歧视行为找籍口,也不为将许多侨民受到主观不公平待遇后的抱怨合理化,只期望藉由人类共有的心理特性、奥国相关社会背景、个...
前言
无可否认的,在一个陌生的国家生活,或多或少会面临歧视问题。特别是在欧洲各国,不像美国是个移民社会,而是各自拥有几千年的民族文化,相对来说,可谓非常「纯种」。先不说我们来自东方,就在欧陆中各种族间的恩怨,也已纠缠了不知多少个世纪了。本文的重点,不在于为部分奥地利人有意无意的歧视行为找籍口,也不为将许多侨民受到主观不公平待遇后的抱怨合理化,只期望藉由人类共有的心理特性、奥国相关社会背景、个人主观感受、及奥国政府的外国人政策等各方面进一步的了解,能以更多的理性与包容面对这方面的问题,使在异国生活的这段时间,生活不至于为此受到干扰,进一步促进与奥国人、甚至是住在那里的其它外国族群的交流。
心理及社会背景方面
欧洲人在廿世纪初期饱经战乱后得到了后半个世纪的和平,有机会追求富足,有了时间来学习包容。特别是二次大战的种族战争,令欧洲人觉醒,认知没有一个民族是绝对优越,没有一族可以称霸世界。今天随便找个自负的德国人或法国人来问,几乎不可能再听到什么「自己是属于世上最好的品种」理论了,民族之间的包容,早已成了绝对的道德人权标准,深植在每个欧洲人心中。但是,人的本性依然存在,知识上的认知,口中的道德标准,依然敌不过人性的黑暗面,无知的言行、不佳的情绪、甚至夏日过高的气温都是种族问题的导火线。
我们将范围缩小到奥地利这个以日耳曼人为主干的小山国。走在维也纳的街上,看来看去,几乎处处可见信奉回教的妇女,或一眼就可分别出来的中东人、土耳其人或前南斯拉夫一带的人。主观上数目比奥国人只多不少。如果只是这样,以今日奥国人的人文水准,不会有问题,每个人理智上都非常愿意包容。可是实际上不是如此简单。一开口说话,听不懂时怎么办?有车辆不守规矩,向里一望是个中东大胡子;住满南斯拉夫人或土耳其人的公寓到处是垃圾,连信箱都被破坏,只因为忘了带钥匙方便取信;超市购物车被戴头巾的妇女乱丢在路边... 要详细列出这些事,可以出本书。而这些,在十多年前奥国内外国人还少时,是不曾发生过的。在此居住超过十年以上的人,无不怀念维也纳以往的清洁与秩序。如果是您,会做何感想,以为是谁不好?很明显的,笔者也是个种族歧视者,在此影射上述人种「品质低劣」不是吗?难道您不也常把「奥国人怎样怎样...」、「他们如何如何...」、「这里...那里...我们...他们...」等分类用词挂在嘴边吗?这也难怪,在国内,基本上同文同种、生活习惯相当一致的我们,就已经可以用一堆卷标互相贴来贴去,斗个不停了,哪能期待来到个食、衣、住、行、语言、习惯、思想观念等都不相同的地方而对当地人包容呢?何况还常常忘了自己才是个客人,上个洗手间居然也可以理所当然地批评主人家马桶怎么不做得和自己家一样。如果我们不自觉地用这种其实也是种族歧视的心态在奥地利过日子,那就很辛苦了。
从当代人文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总是要先能够吃饱,有了生活上的保障,才有兴趣及时间去思想道德等方面的哲学问题。这就是为何在贫困地区的人民特别容易被利用挑起战争的根本原因。当有人吃不饱时,听说另一种人吃得胖胖的,害他没东西吃,很快就会相信并生出仇恨心理,这与先进的西欧有何关系?有的,因为道理是一样的。当人觉得自身的利益受损时,第一个自然反应就是想要找个罪魁猧首,而外国人就是个最容易、且最安全的目标。
以德国为例,国家统一之后,德东面临高失业的困境,年轻人从学校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大量工人被迫离开没有效率的前国营企业。这些失意的人很快地就找到了发泄的目标,于是外国人在大街上被攻击而路人袖手旁观、外国人住所遭纵火,甚至警察对外籍疑犯刑求致死等暴力事件,在九零年代前期成了新闻节目的常客。奥地利的情况虽没有那么严重,但也颇为相似。九零年代中期,奥国政府为了保障卅年后社会福利仍可以维持,而实行了几次节约计划。就当奥国人开始勒紧裤带时,仇外的情绪也随之高涨。在这段期间,对外国人持不友善政策的自由党在各选举中收获丰富,影响力大增。签证的核发突然变严,造成这段时期外国留奥学生数量大幅减少;当时所创立的签证名额制度至今仍然存在,各样严格的配套审查措施,对有意来奥地利者,无论是留学或经商,造成了莫大的障碍。
当时仇外政策之所以会受到选民的欢迎,有着以下的社会背景:1991年的南斯拉夫分裂战争,奥地利本着人道主义接纳了十万难民,许多奥地利人开放自己的家,供给饱受战争之苦的人栖身,政府动用了一切力量,为难民在奥找工作,以纳税人的钱给他们经济支持。这本是善良的奥国人人权文明的高尚表现,可惜在几年后,人性的软弱面渐渐显露。这十万人,在战争平息后,绝大部份留在奥国。由于人权挂帅,奥国政府不强迫他们返乡,因为奥国人民认为,这些难民在此既已居住经年,一切已稳定,一旦回国,要面对更苦的日子,不宜将此痛强加于他们身上。所以,前南斯拉夫人与原本就为数众多的土耳其人在奥地利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族群。他们从事的大多是奥国人所不愿做的粗重工作,原是对本国经济有很大的贡献。但在联邦政府是由对外国人亲善之社会党主政的环境下,他们几乎没有例外地将所有的家人接来奥地利居住,享受与奥国人同等的福利,社会支出有很大的比例就用在外籍人士身上。于是,在政府几次的节约政策下,使得奥国国民财富大失血的情况下,原本对外国人的同情与支持渐渐褪色,越来越多奥国人将国家的财政困难归咎于这些外籍劳工,特别是其不工作纳税却享有国家福利保障的亲属。
日常生活方面
除了经济面的问题外,生活习惯上的差异,更加深了本国人对外国人的隔阂。南斯拉夫及土耳其这两大外国人族群无论是在宗教信仰、道德水准、法治及教育观念等各方面与奥国人都完全不相同。他们大多信仰回教、不注重公共环境整洁、守法观念不足、善于利用社福制度漏洞,最糟的是,他们人数众多,自成一群,无意 (或许也是无法) 融入当地社会。本文无意针对各别民族作批判论断,但这些都是大家亲身体验、也是政府的各项统计数字所指出的事实。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口头承认与否,奥国人对这东欧及南欧的外国人已有了成见,就连由国内来的「外国人」也对这类「外国人」严重轻视。所以,「外国人」成了负面的代名词:老太太叫出租车,指明要本国的司机;公寓中,外籍住客多,房价就向下滑。在这样子的环境下,难免会发生外国人在日常生活中受到不平等待遇的事,但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可以忍受的,特别是在了解了背景原因后,以平静的心情来面对,就会发现其实情况没有那么糟。人的天性是较容易记恨,一次不愉快的经验常可以盖过九十九次的善意对待。但如果能超越这个层面,就会发现,绝大多数的奥国人对待外国人其实还蛮友善的,起码表面上的礼貌不会没有。另方面也是我们自己要注意的,由于语言不通、在异国生活时某种程度的不安全感会跟随着我们,使我们特别敏感,他人无心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很容易被解释成非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