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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宏观调控中的计划倾向
[摘要]
从近期所公布的数据来看，宏观调控的政策已经初见成效。现在我们要问的是，政府的宏观调控真的会如此见效吗？所公布的数据为什么会反映这样快呢？
其实，这次国内的经济过热（如果有过热的话），尽管政府作为有不少影响，但基本上是由市场的供求关系决定的。既然是市场供求关系决定，那么政府希望通过传统的行政手段来调控经济可能作用不会太大。表面上可以通过行政的方式把一个项目一个行业的行为改变，但只要...
从近期所公布的数据来看，宏观调控的政策已经初见成效。现在我们要问的是，政府的宏观调控真的会如此见效吗？所公布的数据为什么会反映这样快呢？
其实，这次国内的经济过热（如果有过热的话），尽管政府作为有不少影响，但基本上是由市场的供求关系决定的。既然是市场供求关系决定，那么政府希望通过传统的行政手段来调控经济可能作用不会太大。表面上可以通过行政的方式把一个项目一个行业的行为改变，但只要有需求，时机一变，这些项目与行业又会发展起来。因此，目前的宏观调控要想立竿见影是不可能的，它必须通过市场的方式在一定的时期内产生效应。而在这点上，我们宏观调整一些方面好像又走回传统计划经济老路。
最近出现的电力严重短缺、原材料价格攀升、水价的上涨、粮食应急系统的设立、一个个违法项目的下马等，看起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基本上都围绕着政府对经济生活的参与程度，都表明了最近的宏观调控政策有行政导向的倾向。粮价为什么不让市场来定价而要让什么国有企业来主导？企业项目立项与否为什么不是由企业本身来作主，而且一定需要行政部门来审批？如果行政审批，其投资风险由谁来承担呢？等等。
按照现代经济学理论，政府对市场干预的理由，就在于市场失灵，就在于政府要为市场提供公共服务，要减少外部性、自然垄断、信息不对称及实现财富的公平分配等。而这些政府千预可以采取三种方式：第一种政府在公共部门里直接生产并提供公共物品和服务；第二种是政府不自己生产而是到民间购买，比如在市场购买国防所需求的武器；第三种是监管，政府既自己不生产，也不花钱购买，而是建立一个监管的框架来影响市场。宏观经济调控也就是这样一种监管框架。而这个监管框架的效用就在于建立有效的法律体系及执法系统，而不是更多地采取行政命令的方式等。
也就是说，在市场体系下，宏观调控可以理解为政府通过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的工具，通过外生数量或价格变动影响内生数量或价格变动，从而影响而不直接替代市场主体的决策。而且这种影响并非是针对个体的、局部的、某个具体行业的，而是全局的、结构性的、整个经济活动的。目前国内宏观调控的一些做法是令人质疑。不少政策不是对微观市场经济主体发出相应的信号，以便通过利益诱导激励或约束市场主体改正自己的经济行为，而是试图直接操控微观市场主体的经济行为，甚至于直接要求某个项目建设的停止。
可以说，近几年中国经济波动不已，并非是市场经济环境的变化巨大，不少是这种行政主导型宏观调控的结果。因此，如果我们不能够对这类的宏观调控进行深刻的反思，一波又一波的经济周期波动就难以避免。比如说，目前国内存在的24省市严重缺电情况，也就是政府行政宏观调控计划不周的结果。早几年政府行政部门认为电力重复建设严重，在未来几年会严重过剩，要求三年不审批与电力建设有关的项目。结果经济一发展，电力紧缺情况马上暴露出来。政府行政部门目前又在计划把总装机容量为700-800亿千瓦的新电站投入使用，从而争取在近一两年内使电力供需大致达到平衡。但实际上这种政府行政主导下的宏观调整能够化解中国电力剩余与短缺之波动吗？如果真的又按照政府行政部门这种规划来做，未来几年可能又会真的导致电力过剩了。这是因为，一些地方政府因电力严重紧缺一定会突破中央政府对电力建设的规划修建相当数量的电站。而且据我了解，目前国内电力紧缺问题，并不在于发电的装机容量不足，而在于垄断及政府行政调控过度，从而使得电力定价非市场化。在目前，发电与供电完全分离，由于两者利益上的不协调、成本定价上的不合理（如燃料价格早已上涨百分之几十，但电价并没有随之变动），从而使一些发电厂根本就没有动力多发电，让现有的设备闲置。发电的企业或所分享利益太少，或是由于成本增加越是发电多亏损就越多。可以说，如果不解决政府行政完全垄断，不解决发电与供电的利益平衡问题，不形成有效地对电力定价的市场机制，国内电力水远只能在紧缺与过剩中徘徊。电力行业是这样，其他垄断部门亦是如此。
所谓的整个经济过热中，那些过热的部门、那些成为经济发展瓶颈的部门多半是政府行政管制过多的部门。如钢铁、水泥、燃料、运输、电力等部门，基本上多以是在政府管制与垄断范围下。即使有些部门对市场有所放开，也必然是在政府的严格审批下。由于政府行政部门无法确定市场的供求关系，权力寻租则更容易扭曲市场供求关系，这就使相应行业过热过冷波动不已。比如，山西的煤炭，早几年开采的市场化程度较高，煤炭供应十分充足，充足得山西只好派出大量煤炭销售大军在全国推销。这两年来的情况则不同，由于考虑生产的安全问题，煤炭生产完全在政府行政严格地管制下，不少小煤矿纷纷关闭，加上经济发展之需要，目前山西的煤炭销售不仅价格翻了多倍，而且要先付款再排队等待才能买到煤，煤炭的供应好像又回到计划老路。而对于那些市场开放程度较高行业，其情景则截然不同，如家电、汽车行业。因此，目前的宏观调控并非如何增加对这些行业的管制与垄断，而需要更多的放开这种管制与垄断。
当前的经济过热与以往任何一次都迥然不同，它多以是需求变化所导致的结果。用以往行政主导下的宏观调控来直接操控微观市场主体的经济行为，短期内会有所成效，但风头一过，过热又会卷土重来。因为，当某些过热行业用行政的方式打压下去后，其行业产品价格必然是上涨，利润暴增，岂能不吸引大量的市场进入者呢？国内房地产业之所以在短短的几年内发展得如此火热，就在于房地产行业这几年来一直是国内最为暴利的行业。在市场条件下，如果想不让后者进入这些暴利的行业，只好进行垄断或严格管制了，但这样做又会降低整个行业的经济效率。因此，对于目前一些行业过热现象，政府根本不需求考虑太多重复建设，更不是直接阻止某些企业投资或不投资。这些市场自身能够做出很好的判断。
目前一个明显的倾向是：一些政府行政部门正在以宏观调控之名，制定种种所谓的进行市场管理和调控之条例与规则，以便权力集中与收缩。如国有土地的清理，审批权的土收；信贷审批权的集中；粮食价格由国有企业来调控等。这样做看起来是国内经济更法制化了，但实际上这些法制可能成为行政人员操控微观市场主体的工具。政府对此应多加警觉。
转载自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网站 原载自《中国经济时报》
作者介绍：易宪容，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人民大学商学院博士后，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金融发展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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